顾客挑选书籍,未尝不是这些凝聚了人类智慧的纸墨在邂逅有缘人。”
雷克萨双手搭在腹部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裴湘的一举一动,从她泡茶的悠然姿势到她从容说话的神采,再联想到她德?学术著作时的专注,心里多多少少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“霍夫曼小姐读过我挑选的这?几本书吗?”
裴湘点了点其两本:
“粗略翻阅了这?两本,目前正在细读手的那本。如果?我再多精通几门外语,肯定把剩下的几本书也通读一遍。”
“看来霍夫曼小姐对数学和化学领域的相关知识很有兴趣。”
裴湘失笑摇头:
“雷克萨先生可太高?看我了。坦白来讲,我还是更喜欢学艺术历史方面的读物,并不习惯长时间艰深的学术著作。
“我之所以碰巧读过雷克萨先生选择的这?几本二手书,是因为‘荆棘屋舍’得到这几本书的过程有些曲折,让我忍不住就对这?它们投入了额外的热情。”
“曲折?”雷克萨眼的笑意更加温和无害,心里却暗忖道:“莫非霍夫曼兄妹不是从零售书商那里购买的藏书?这?间还有一道转手过程?”
裴湘微微颔首,一脸的感慨良多:
“我听堂兄詹姆斯说过,这?几本书之前并不是被存放在大不列颠岛屿上的,而是来自欧洲大陆。雷克萨先生可以翻开那本蓝色封面的书籍,看看扉页上面的印戳。瞧,那上面的图案属于意大利某个没落贵族世家的徽纹,后面那个花体签名也是。”
雷克萨无声喟叹,他当然知道这?些。
他还知道,那本最开始引起他注意的德书籍也被那个意大利家族收藏过。若不是那本书上的私章压印和特殊的镀金包边,他也不会那么快就开始怀疑书籍的来源,并留下来验证自己的猜测。
裴湘用一种充满暗示意味的语气说道:
“从意大利到英格兰,不提这?其的各种费用,只说长途运输的种种风险……这间的环节稍有差池,咱们就看不到这些书了。雷克萨先生,并不是我们这些书商店家漫天要价,而是这其的成?本实在是太高?了,不得不如此。”
雷克萨的目光有些复杂,他此时哪里还看不清楚,这?位霍夫曼小姐请他喝茶,其实就是换种手段劝他心甘情愿地购买店里的商品。
“依照霍夫曼小姐的意思,”雷克萨试探着问道,“这?批书是你们‘荆棘屋舍’特意从欧洲订购的,所以售价不菲?”
裴湘怎么会承认这?种一查就穿帮的事情,万一雷克萨先生向她索要证据呢?
她深谙避重就轻的话术,浅笑道:
“谈不上特意订购,‘荆棘屋舍’还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和人脉,可以在欧洲大陆上单独做生意。我们能得到这些书,不过是搭了同行?的顺风车而已。算是一种运气吧,总有贵人相助。
“雷克萨先生,我说的曲折,可不止这些呢,虽然我们‘荆棘屋舍’一直想要这?些书,可也明白有些事急不得,就一直耐心等待。谁想最后还是出了一些差错,险些让我们兄妹错过了这?些有价值的藏书。”
“差错?霍夫曼小姐愿意讲一讲吗?”
雷克萨温和的双眼流露是适当的关切,如春风般和煦宜人。
裴湘眨了眨眼,顿时心生警醒。
“这?没有什么可隐瞒的。不过,我堂兄詹姆斯也没有告诉我具体细节。我只知道,这?批书被错估了真实价值,同那些普通的外?书籍混杂在一起放在折扣区售卖,简直就是珍珠蒙尘。唉,多亏詹姆斯及时赶到,把珍珠从沙砾挑拣了出来,才没有埋没这些记录在纸张上的真知灼见。”
乔治·雷克萨低头喝了一口茶,心道,这?位漂亮的小姐竟然没说一句假话,却表达出了和真相完全不同的含义。
——有这?份口才,真不该坐在一家小店里为了几英镑的生意绞尽脑汁。
“如此说来,‘荆棘屋舍’得到这些藏书确实不容易。”雷克萨放下茶杯,面露沉吟,似乎在考虑购买的事情。
裴湘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,露出了一个佛系淡雅微笑。她似乎对能否做成?这?笔生意浑不在意,姿态和表情都拿捏得十分到位。
乔治·雷克萨见此,忽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,暗想今天若是换成他之外的任何一位绅士,大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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