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寂刚刚来到薛府的时候,整个人都是沉默寡言的,像一个安静又敏感的野猫,他身子瘦小、性子倔犟,很长一段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,对谁都不爱搭理。
儿时的薛如英爱调皮、好捣蛋,听说这个新来的兄长是个闷葫芦,她不信邪地非要去逗一逗。
薛如英是个真的会折腾的,缠着萧寂要他听她的话,不听就哭,就喊,萧寂被烦的没办法,什么伤心难过,什么性子孤僻都抛之脑后了,在薛如英的带领下整日捉鸟逗狗,耍刀弄枪,好不快活。
薛家三郎薛如川,得了薛国公的授意,要他照顾一下萧寂,莫要被薛如英欺负去了,起初,他还谨遵薛国公的嘱咐,在薛如英闹腾的时候拦一拦,后来发现实在拦不住,索性就直接加入了。
所以薛府中经常能看到,两个活泼的小孩子带着一个年纪略大一点的少年到处惹事,整个薛府被折腾的乌烟瘴气,气的薛国公都少吃了两碗饭。
想到以前的欢乐时光,萧寂都忍不住笑了,“年少无知,上了你的贼船,到现在也没下来。”
薛如英哼哼唧唧道:“那是你的幸运,当年我可是替你背了不少黑锅。”
人家都是兄长替妹妹背黑锅,倒他们这里却反过来了,她反倒是被骂的那个。
说道这里薛如英有些牙痒痒,当年的萧寂在长辈面前惯爱做戏,每次闯了祸都说是她干的,诚然她确实没少怂恿,但也不能全赖她不是?
也正为如此,薛国公实在忍不下去,怕她带坏了萧寂和薛如川,便将薛如英丢到了宋府,请宋先生管教。
宋先生在见到了薛如英写的几个大字之后,幽幽然地将她收作了记名弟子,他怕以后薛如英的字会辱没了他的名声!
而萧寂和薛如川则在私塾先生的教导下,勤习六艺,一直到萧寂弱冠,去了战场。
年少的往事在这一刻的回忆里突然变的清晰起来,萧寂侧目看着明媚爽朗的薛如英,眼神变的柔和起来,“等此间事了,你就会长安吧。”
薛如英闻言,脸色阴沉了下来,“你赶我走?”
萧寂无奈,“你知道的,我从来不会要求你做甚么,但是我不想你出现在战场上。”
刀剑无眼,萧寂自己受过的伤不计其数,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有一道深及肺腑的伤口,几乎要了他的命,他靠着顽强的毅力以及想再次见到薛如英的信念才坚持下来的,他不想见到薛如英受伤的样子。
薛如英抿着嘴,嘟嘟囔囔道:“我就是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,让你死心塌地在这里一待就是好几年,连长安都不想回了。”
萧寂笑了,目光变的柔和起来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,我只记得很小的时候,阿娘就带着我跟着阿耶到处流浪,突厥人打到哪里,阿耶就守在哪里,阿娘也就跟在哪里,阿娘说我们一家人永远不要分开。”
可是他们却食言了,一场战事带走了阿耶,也带走了阿娘,他还记得阿娘死的时候对他说,她从来没有后悔嫁给阿耶,自古忠孝难两全,同样难两全的还有忠和情。
“阿英,就如同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一样,我也想知道阿耶阿娘为什么要在这里。”萧寂的声音如同从空气里传出来的一样,空寂又飘渺。
“那你现在找到原因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是甚么?”
萧寂的目光落在了薛如英的脸上,他勾起唇角,眉眼带笑,“是为了守护…… 这繁华盛世啊。”
他自问没有阿耶的果断和阿娘的勇气,也无法对阿耶阿娘的死释怀,做不到不顾一切地留下薛如英,他能做的就是替她守住这边关。
边关不破,长安永存。
能看到薛如英长大成人的样子,他已经很知足了,若是有朝一日天下再无战事,也许他还能再次在长安和她相遇,那时候他一定会告诉她,当年有一个少年将她视为朝阳,如同当时他躲在阴暗处,她张开笑脸迎接他出去一样,灿烂又美好。
两人回到营帐的时候为时尚早,不巧的是萧寂刚一回来就被通知要去巡视。
说话的是阿七,他刚刚送走传令的士兵,“您可算是回来了,方将军的意思是叫您去一趟若水河,据说是昨日有人看见突厥人在那里活动。”
萧寂蹙了蹙眉,“好,我知晓了,你先把阿英送回去。”
薛如英不立刻道:“我和你同去。”
萧寂道:“你莫要任性,突厥人狠起来是没有人性的,若真是遇到了我不一定能护住你,再说了,只是巡视一番,我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薛如英咬了咬唇,有些不高兴。
今日萧寂的话对她触动很大,她也不知道怎么了,就想陪陪他,跟在他身边,不过事分轻重缓急,他现在有事要做,她不能任性,“那你回来了就来找我,我…… 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萧寂笑笑,“快回去吧,你现在已经是大理寺寺直了,莫要忘了公事。”
这话说的好像她还是小孩子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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