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听明白了,孟斩在说水性是不分东西方向的,难道它也不分上下吗?人性的善良,就像水向低处流一样势所必然。人没有不善良的,就像水没有不向低处流的一样。现在论水的另一面,用力拍打使它跳跃,它可以高过人的额头;堵截令它激流回旋,可以使它停在山上。这怎么是水性如此呢?这实在是外力使然啊!人,可以使他做不善的事,这种违背他善良本性的行为,跟让水违背它向低处流的行为,本质是一样的。
众人频频点头应和孟轲之言。
孟轲品了口茶,再次扬起头。“恻隐之心,人皆有之;羞恶之心,人皆有之;恭敬之心,人皆有之;是非之心,人皆有之。恻隐之心,仁也;羞恶之心,义也;恭敬之心,礼也;是非之心,智也。仁、义、礼、智,非由外力给我也,我固有之也。”
众人默言,不再附合。荀况在稷下学宫,众人奉为师长,推举贤才,进言纳谏,从不贪功。而孟轲虽官至三卿,却只著书传授,不关国事,亦少与众人交往。
淳于髡见此忙打圆场,与孟轲交往的只有他。而自己又是邹忌好友中人,此来云梦,众子可抒己见,并不是谈论是非。
他转身向着孟轲,拱手施礼,随后一笑。“孟子所言极是,但纵观春秋,立说之贤多有不足之处,应时而生,应时而变,自是规律。荀子所言亦是一家之言,虽由圣口而出,亦非圣理,众子听之,却皆大欢喜。孟子性善之论,众子耳熟而亦!”
众人点头咐合,也皆知淳于髨是以和气名闻。既使他与人争论,亦是幽默而为。?一次,孟轲游历齐国,淳于髡知道后,便去拜访,见面就问:“请问先生,男女之间授受不亲,是礼制所规定的吧?”
孟轲是个老实人,便规规矩矩地回答:“淳于先生,你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当然是礼制规定的。”
淳于髡笑着又问:“假如你老婆掉水里了,兄弟我是救她还是不救呢?”
孟轲很生气,心想这个淳于髡简直是胡说八道:“嫂嫂溺水了不去救,简直就是狼心狗肺!”可能孟车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大失体统,慌忙补充道:“男女授受不亲,的确是礼。但救嫂子,是权宜之计啊。”
淳于髡讥讽孟轲道:“那现在天下黎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,你为什么不伸出友爱之手呢?”
孟轲说道:“救天下黎民要授之以道。我老婆掉水里,可以拉一把。难道天下人还得挨个去拉吗?”
淳于髡明白人家孟轲决非俗人,他的作用是教化,而不是凡事都亲自去做。
孟轲要离开齐国时,淳于髡送他。“你身处三卿的高位,却下不能救济老百姓,上不能辅佐君王,所谓的“仁者”就这样跑了,对得起你的薪俸吗?”
孟轲知道他又在变相问仁,将伯夷、伊尹和柳下惠扯了出来说道:“我是臣子,不以贤事不肖,伯夷就是这样干的。周旋于汤、桀之间五次,那是伊尹。不厌恶污君,不推辞做小官,那是柳下惠。他们三个处事不同,但都是为了仁。君子只要心中仁就行了,又何必事事一致呢。”
淳于髨说完这些,觉得该说说自己所想了,便轻咳一声。“淳于奔波列国,游说诸王,欲施人道,礼义在先,法制在后。而纵观天下,得此益者已见成效,齐国邹子效法,国富民强,秦国变法,亦列入强门,魏盛之时,亦得意李悝法经。法既如此利民利国,当是人道为之,故淳于以为,各家非一而立,取长补短,相互融入,倒是诸子贤德所在!”
慎到拱手。“慎到赞同淳于先生后者,法应时而生,亦应时而变,似小路捷径,参以大道。大道唯一,法亦道之表现!故法之施放,上至王候,下至百姓,无所不能。”他看看众人。“何以有乱法之人?盖皆王候无视,而惩者无能,虽等天道伐之,却不立竿见影。百姓效之,则苍生背道而驰!”
宋研拱手。“墨者宋研,倒认为法不如德。无法之时,却有尧天舜日,有法之时,亦有战乱不止。人皆天之臣子,天爱臣民,厚德载物,是为让人兼爱一切。兼爱万物,则人自有德,物自感德,大爱所容,天地万物。故德为根本,而法为无德之助!”
鬼谷听着众子的争论,眉心时而紧邹时而舒展。他知道这几位人物列国传名,弟子众多。列国诸王都以得之而骄傲,而诸子只研习思想,不参入王庭之暗斗明争。众人皆知,诸王所求贤士,非明大道之贤,而是为己所用之士。
鬼谷轻呵一声,众人安静下来,目光交于一点,期待他的论理。
鬼谷拱手。“鬼谷学道数载,亦得些见解。刚才诸子所言,虽与鬼谷有些异样,却也有不谋而合之处。”他看看众人,伸手指向对面青龙山势。“此山峰之上,可观云梦远近,故想览云梦诸人皆知登顶。鬼谷墟内之人,长相了解,便择近路,虽有些险势阻拦,但能半日往返。谷中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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